快捷搜索:
当前位置:新普京 > 人文风俗 > 活力枯萎,保护那些最需要保护的传承人

活力枯萎,保护那些最需要保护的传承人

文章作者:人文风俗 上传时间:2019-06-27

“高高的宝山顶上,飘扬着洁白的哈达;随风飘扬的哈达,带去吉祥的祝福;洁白的哈达上面,印着吉祥的图案;那是圣洁的哈达,那是幸福的象征……”

保护那些最需要保护的传承人

作为新疆少数民族民间文学的重要形式,“达斯坦”曾经使天山南北牧民部落和绿洲居民的生活斑斓多彩。然而时下,“达斯坦”的活力正快速枯萎,人们担心,年已古稀的传唱艺人们能否千年续唱“达斯坦”? 从新疆阿勒泰地区福海县的一间哈萨克族民房里,传出“达斯坦”《斯路恰西》的歌声。77岁的老人哈孜木·阿勒曼,正在忘情地叙述长发美女斯路恰西和爱人阿勒泰的爱情故事。这首长长的叙事史诗,可以唱上整整半天。 提起哈孜木老人,了解“达斯坦”的人都会竖起大拇指,他是新疆现在唯一能够凭记忆完整唱出104首哈萨克“达斯坦”的艺人,而这104首“达斯坦”用七天七夜都唱不完。哈孜木也因此获得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称号。

葡京线上投注平台 1图为乔应菊正在为堆绣作品上色。李隽 摄

这段歌词来自“金东文成公主系列歌谣”,结合质朴、舒缓的旋律,一种娓娓道来的述说感,让记者仿佛置身一场与千年前的人物和故事的奇妙对话。

刘锡诚

前不久,老人刚花了近两个月时间把104首“达斯坦”的歌词全部手写记录了下来,每一本都汇集成上百页的厚厚“手抄本”。阿勒泰地区文化部门还为老人做了音视频资料,希望将这些悠久的文化瑰宝一直传承下去。 哈孜木告诉记者:“我老了,有时候用几个小时唱完一曲‘达斯坦’就感觉很累了。如果不能把这100多首‘达斯坦’传给徒弟,我怕我走后它们就彻底失传了。” 和哈孜木一样,阿布力米提也是大名鼎鼎的“达斯坦”传唱人。然而,由于没有固定的经济收入,生活在和田地区墨玉县的阿布力米提,生活一直比较贫困。以前还能通过演出挣些钱,但现在听众越来越少,演出几乎没有了,许多“达斯坦”传唱者都不得不找其他工作谋生。 随着越来越多元化的现代文明的冲击,许多非物质文化遗产正在衰落。像“达斯坦”这样靠口传心授的悠久民间文化,由于老艺人的离去和后继无人的冷清局面,开始逐渐枯萎。 阿勒泰地区文联主席哈德别克说,哈萨克的年轻人接受了不少新的文化形式,喜欢和懂得欣赏古老“达斯坦”的年轻人越来越少。由于“达斯坦”是民间艺术形式,即使学会传唱“达斯坦”也要回归民间,这样经济和生活都得不到保障。基于这样两个原因,造成了“达斯坦”无人传承的“失语”境地。 此外,在电视、广播普及前,口头演唱曾是少数民族最为热衷的表演形式。但随着愈发丰富的文化形式拓展了人们的文化形式,手头传唱的“达斯坦”显然丧失了曾经的活力。 为了保护“达斯坦”这一民间艺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已经将其申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并于今年6月获得通过。目前,新疆主要通过原生态、专业保护、教育、媒体和文本五种方式对民间艺术进行保护和传承。 自治区文化厅文化处负责人介绍说,新疆现有24名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他们享受文化部拨给的每人每年8000元经济补助。而全疆还有229名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他们暂时还没有政府给予的固定经济补偿。另外,部分地州和县市根据自身情况对这些老艺人有每月80元至500元不等的补助。 新疆师范大学、新疆艺术学院等高校,近年来也相继设立了民间音乐艺术的本科和研究生学位,系统培养传承人。毕业后这些传承人仍要回到民间。 新疆艺术研究所所长李秀莲介绍说,从2003年将新疆维吾尔木卡姆艺术申报联合国第三批“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开始,5年来的努力使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和喜爱上了新疆民间艺术,源于民间的“达斯坦”也逐渐走进了饭店、巴扎,开始融入大众的生活。“这不能不说是民族文化的魅力所在。”

6日上午,记者走进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县八瓣莲花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体验中心,见到了湟中堆绣的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乔应菊。

据了解,相传吐蕃时期文成公主曾来到西藏林芝市朗县金东乡,由于她的歌谣本遗留在了当地,后通过以家庭为单位的世代传唱至今。

传承人的保护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核心问题。这一点,经过十年的保护工作实践,文化界和学术界已经达成了共识。2010年底,我曾在一个非遗传承人的培训班上以《论非遗传承人的保护方式》为题作过一次讲座。我在那次讲座中对在座的来自全国各地的传承人朋友们说:“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认定和命名,是国家和人民给予传承人的一份荣誉。”但“荣誉和责任、权利和义务是并辔而行的。不可能只有荣誉和权利,而不尽责任和义务的事。”就是说,对非遗传承人来说,社会给予您“传承人”这样一个称号,是一份光荣,但您也要意识到,从此您就对您所掌握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和延续,承担起了一份责任和义务,要想方设法尽力把您所掌握的非遗项目传承传递下去。在这一点上,并不是所有被认定为“传承人”的人很好地意识到了的。所以,对于“传承人”(文化部国家名录称“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的中国民间文化抢救工程称“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来说,有一个如何提高“文化自觉”的问题。

在宽敞的展示厅中间,58岁的乔应菊掀开了一块长长的红布,“这一幅作品是《唐蕃古道》文成公主进藏的故事,分迎亲、文成公主和松赞干布见面和送亲三部分,我和徒弟三个多月才完成。”

内容包括且不限于英雄故事、金东玉石、桑耶寺的建造、仙女传说、普通人的生活等,逐渐形成了如今“金东文成公主系列歌谣”民间文化现象。

在传承人的认定和管理上,从2006年迄今,已经过地方申报、专家评审并经国务院批准,建立了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相应地,也建立起了省(市)级、地市级、区县级,四级名录组成一个名录体系,每一个项目认定了一个至几个“项目代表性传承人”。截止到2012年底公布的第四批国家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共有1986名;各省(区、市)也陆续认定与命名了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共6332名。对已认定的代表性传承人,文化部门通过记录整理技艺资料,提供传习场所,资助开展传习活动,组织宣传与交流,征集并保管代表性作品,建立档案、数据库等方式,积极支持代表性传承人开展传习活动。根据笔者的理解,所谓“项目代表性传承人”,是在相应的领域里,他并不一定是全国最优秀的、最好的传承者,但他是项目申报和保护单位里最有代表性的传承者。文化部于2006年11月2日公布了一个专题性的文件——第39号部长令,颁发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管理暂行办法》,其第十二条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认定标准、权利、义务及管理作出了具体规定: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完整掌握该项目或者其他特殊技能;(二)具有该项目公认的代表性、权威性与影响力;(三)积极开展传承活动,培养后继人才。2008年5月14日颁发的第4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令,公布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认定与管理暂行办法》,进一步规定并细化了对代表性传承人的保护与管理。具体规定了国家主管部门和项目保护单位对国家级“非遗”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如何进行管理,亦即对传承人保护应做的工作和应采取的措施。

葡京线上投注平台 2图为朱红秀正在做堆绣。李隽 摄

在金东乡来义村,几乎家家户户都能唱上几句。“文成公主系列歌谣,我能唱出很多首。”现年76的白玛曲珍老人告诉记者。

对传承人的保护,在《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认定与管理暂行办法》中规定:(第十一条)“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保护单位应采取文字、图片、录音、录像等方式,全面记录该项目代表性传承人掌握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表现形式、技艺和知识等,有计划地征集并保管代表性传承人的代表作品,建立有关档案。”(第十二条)“各级文化行政部门应对开展传习活动确有困难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予以支持”。支持方式规定了三条:第一,“资助传承人的授徒传艺或教育培训活动。”第二,“提供必要的传习活动场所。”第三,“资助有关技艺资料的整理、出版。”“对无经济收入来源、生活确有困难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所在地文化行政部门应积极创造条件,并鼓励社会组织和个人进行资助,保障其基本生活需求。

葡京线上投注平台,说着只见长达数米的蓝色卷轴上,一幅色彩艳丽、生动立体的和亲画面展现眼前:身披大红锦缎的“文成公主”婀娜多姿,前来接亲的“松赞干布”魁梧健硕,汉藏民族的民众或是献上哈达、或是载歌载舞……

葡京线上投注平台 3图为白玛曲珍老人。新华网 达珍 摄

各级政府主管部门根据上述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对经过认定和批准的各级非遗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传习活动和生活补助,取得了不同措施,取得了很大成绩。譬如,国家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每年补贴10000元,用于传习活动和生活补贴。但也还有很多地方和很多项目并没有落实。准确地说,许多应该得到保护的传承者,保护措施并没有落实到位。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幅作品,也是我的创作心血花费最大的一部分了。”乔应菊介绍,《唐蕃古道》已经完成,作品长7米、高90厘米,其中“松赞干布”接亲的故事缩微成1.7米后被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

2004年起,林芝市政府相关部门就开始投入力量和资金,开展“金东文成公主系列歌谣”的收集整理工作;2007年,“金东文成公主系列歌谣”被批复为林芝市第一批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2012年,以此为创作源泉编导了原生态歌舞,登上了更大的舞台;截至2014年,共搜集整理歌谣160余首;2016年,白玛曲珍老人被评为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

以个人之见,非遗传承人主要地生活与活动在农村。农村到底有多少传承人,国家主管部门还没有公布这方面的统计数字,我个人一时也统计不出来。但我确信这是事实。我感到,现在一些工作部门眼里看到的大都是城市的传承者,其所举办的展演活动,所展演的项目,也大都是城市里的种种手工技艺项目及其传承者,而城市里的这类手工技艺项目传承者,尽管情况不一,大多数是在“生产性保护”模式下生活与传承,他们中的许多人其实并不像农村同行那样迫切需要拨款资助这类扶持措施。而农村里面很多生活很困难的,却享受不到政府的扶持和资助,或者即使享受到了,却是经过上面的七折八扣,故而农村里的一些非遗传承者,仍然处在自生自灭的境况之中。我认为,从政策上讲,对传承人的保护——扶持与资助,主要的应该向农村的传承人倾斜,向那些真正需要保护的人倾斜。

多年来,通过当地政府的不断努力以及像白玛曲珍老人这样的传承人的不懈付出,很多宝贵的民间文化财富得到了保护和传承、继承和发扬。

代表性传承人的抢救性记录工程,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十二五”发展规划》的重点项目之一。去年以来,文化部成立了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中心,正式启动了代表性传承人的抢救记录工程。《规划》规定要对300名国家级非遗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及其所掌握的非遗项目进行记录保护。对我们这一代人而言,抢救代表性传承人的工程,有急迫性。去年过世的,据说多达134位!就是说,几乎两天就有一位国家级的代表性传承人逝世。就在我们坐在会议室久议不决的时间里,就有一些杰出的非遗传承人过世了。就我所熟悉的民间文学类而言,除了谭振山、何佑军等少数几位(即使他们,也大多只有文字记录,而没有视频手段记录)外,去年逝世的几位民间文学类的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中,都是些很重要的传承人,因为我们没有及时抢救,所以没有留下他们的全部知识和技艺来。在某种程度上说,就是人亡歌息、人亡艺绝了。

“现在我学会了用微信把歌录下来,然后发给那些有兴趣了解和学习的人们。”白玛曲珍老人高兴地说,“同时,我也在不断整理歌谣本里更多的歌词。”

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另一条战线,作为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基金特别委托项目,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实施的“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经过调查,于2007年6月3日认定了“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166人。几年来在杰出传承人的研究、传记的写作等方面,做出了可喜的贡献,从2009年起陆续出版的《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丛书》,涵盖民间文学、民间艺术、手工技艺和民俗四个非遗类别,成为“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领域里至今唯一一套口述史性兼评传性的丛书。如果进一步要求,是否可以考虑根据能力和可能在传承人的保护方面加大力度,制定出一些必要的项目和可行的办法。笔者以为,内容至少应包括两个方面:一,抢救性记录杰出传承人所掌握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20世纪80年代到世纪末围绕着编纂《中国民间文学三套集成》所进行的全国民间文学普查,已经过去30年了。在这30年里,人所共知中国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包括民间文学在内的民间文化,也在社会变迁与转型的影响下发生着或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记录下当下形态的民间文学、民间文艺等非遗文本和影像,即21世纪最初十年的形态的非遗,作为时代的见证,而不是继续沉湎在20世纪80年代记录下来的民间故事、民间歌谣及民间谚语等的遗梦之中;二,走出狭隘的研究格局,为已经认定的杰出传承人(166位)提供或创造条件,帮他们向年轻一辈的人传授自己的非遗知识和技艺。当然这是偏居一隅笔者的一个建议,是否可行,只供决策参考。

金东乡平均海拔3800米,是林芝市朗县唯一一个边境乡。

谢谢。

(本文系作者2013年6月6日在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办的“传承人保护高峰论坛”上的口头发言记录稿修改而成)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管理暂行办法》,见文化部非物质文化遗产司编《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督查工作手册》第60—65页,2009年11月。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认定与管理暂行办法》,见文化部非物质文化遗产司编《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督查工作手册》第66—71页,2009年11月。

据冯骥才《活着的遗产——关于民间文化传承人的调查与认定》:“项目对象是杰出的民间文学、艺术、手工技艺和民俗技能传承者4大类”,“第一批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凡四大类164人。(评定与公示过程中有2位辞世)”见《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丛书•代序》,分别由宁夏人民出版社(2009年)和民族出版社(2010年)出版。

本文由新普京发布于人文风俗,转载请注明出处:活力枯萎,保护那些最需要保护的传承人

关键词: